前天定了第一名新进者,乃是一位杨兄.昨日召见.

 

因为一个冗长而不太得要领的要命的会议,让他等了个把小时,虽然是免费实验,但总不能由此而觉得理所当然.正好该吃晚饭,就点了两个小菜,请杨兄与进行中的一号选手李一起小撮一顿.不意他看准时机,先下手为强,又先把款付了.老鞋只好勉强应付道:随便点也好,咱们轮流坐桩就是.

 

杨兄大概是半信半疑来的.明说不太相信培训(他的措施好像是"训练"),因为其女友在六级班上为老鞋所毒害,转而毒害他,唆使来参加实验.据说其女友六级阅读现在做得不错,故而把老鞋说得有点神乎其神.俺虽不情愿,但还是郑重其事予以澄清:这种考试班不是我老鞋的爱好与特长,如果有什么长进,应该主要是个人的因素,跟俺关系不大.但论起基础学习,搞点词汇句法,老鞋颇有一手.薄冰张道真之属,俺是大大不以为然的.

 

看他的来势是一种半推半就,老鞋心中不免有点疙瘩.出于以前的臭脾气,怕早懒得跟人罗嗦了.现在不行了,为了实现伟大的或者狗屁的理想,老鞋准备以理服人.所以只是拿出几个句子,让他读了一下,一针见血地(只不知他见了没有)指出:阅读之要诀在于句子内部关系,而非几个死单词.他为之大点其头,老鞋心中还是惴惴,不知这么本质的东西,是否真能这么容易被说清.不敢对老师摇头,乃是中国学生的通病.

 

此时批及薄张之属,杨兄没有言语.老鞋于是挑战道:你是否觉得这种权威是不太能批的,你谁啊?他立马回答:我能接受的,我本身也是很叛逆的.

至于是否出自真心,一时也无从考证了.管他呢,反正一会儿见分晓.

不过对新东方校训的一点看法，使我相信这个孩子还是有点非同寻常．他评论道：你们学校的那句话，要是将最后的＂人生终将辉煌＂去掉，可能更好．

老鞋奇之，问何出此言．他解释道：这样似乎把人生当作为了追求一个终极目标，而不是享受这个过程．

老鞋老心甚慰，油然而生好感．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识，端的是不容易．老鞋怕是比他要迟好些日子才领悟到这个道理．

 

见了李,我说你们该是知音,同是天涯沦落人,当然也各有千秋.

杨高考英语六十多吧,却比李要高出一截,后者是四十多分,已近乎奇迹.而李在大学的成绩却比杨更有亮点,至少有入学摸底时不明不白地及格了,而且将成绩掌握到恰到好处的六十分不曾有丝毫浪费.之后两人经历大致相仿,基本上与英语保持距离,也与四级的及格线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也是此时我才知道李的非凡历程:六次四级考试成绩大致是37,　３４，３８……（记不准了，反正四十分以下），到最后一次登顶－－４２．５，距离学校拿学位要求正好差一分．当时他讲到第几次又达到３８，说基本上回到了“正常水平”，三人都忍不住大笑。杨也考了至少三次，按新的考试计分方式，＂正常水平＂却是在３１０，波动幅度也小，只有其中一次因为迟到导致听力崩盘，也跌到二百四五。当时老鞋出于职业习惯，立即郑重揭示两人经历所证明的重大问题：真题出得还是很不错的，基本能够反映一个人的真实水平！拿模拟题试试，水平相同考出来可能大相径庭！

 

老鞋向杨讲述李在十天中进步的感觉，虽是实话，却总感觉是在做广告，恶之；他见李也问他的状况，如同领导考察业绩，客户调查产品，难说能感到什么荣幸．自责道：此臭知识分子放不下架子之表现也．幸好还能克制住：本来俺就是为了接受考验的，这一关过不了，别想成事．于是摆出不怕烫的死猪架势，任尔东西南北风．到了分际，开坛讲法．

 

先检查了一下李的回锅肉，正如所料，这回是比较清楚了，虽然对规律的领悟尚有不足．一边评点，一边让杨观摩．

再拿出让李预习找问题的第三篇文章，见划出了一些问题，颇感欣慰：不会的基本是划出来了．能做到不知为不知，算是历史的一大进步，该当庆贺啊．

更让老鞋沾沾自喜的是，问题无一逃出邪说英语现有体系．重点如词义之变化，词的搭配之重大意义，介词之意义，逻辑关系推断句子，以及强调句，还有分词短语后置，无不在俺囊中．一一道来，不禁陶然忘形．虽偶有卡壳处，老鞋对大弟子偶有温言责斥，对新弟子则呵护有加，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

不觉间就过了两个小时，差不多相当于在新东方里的一节课了．还好小伙子总结道是深受震动．震动就行了，震好还是震坏，先且不用着急．

 

回程时想这是怎么了，嗓子竟还有点反应，一分钱也没赚着，就是白吃了一顿饭．从商业的角度，真是很不划算啊！哈哈！老鞋真的要做教育者了，而不只是一个教师？想着人生难得是乐意，也就在一番自我安慰中欣欣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