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滂沱,雨滴共雾气弥漫,似烟似幕,自天而垂。鄹然惊雷,闪从天降,照亮床上无眠的人,天地间此人也。 天地变色而极短促,夜雨随风渐干,湿气于阳光下渐散,人亦随干湿之间,聚散之间,渐行渐远。 此一路,我们恍然,有人且惶然;周遭事物如风散去,头中那团灰白之物,只要约记得,那些远去然而长存的事物,如情,如恨,如热血,如青春,如儿时的梦想。 昨天夜读《武林旧事》,周密,六世遗宦,到他这世国破家存,终身不仕蒙元,回忆汴京旧时风物,极细致,罗列详尽且涉及当时几乎所有场合;读毕颇有重读红楼之感。话说启功老也写过文章,分析红楼作者之极细致心思,尽力避免读者读出哪个朝代,就是在风物细节上下功夫。再如一位陈姓医生,回忆抗战沦陷区风物;一位饥荒史作家,描述59-61年大饥荒时情况,都让人倍感纠结,感叹自己起码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不用担心生存的时代,人们远去,长存的似乎只有墓碑,甚至只有土堆。而具体的人们,纷纷用泪水和笔记,纪念自己的远去的一切。我们只活在当下,但是我们喜欢想想未来,也喜欢回忆过去,不断的梦里,在记忆里,保持所谓的永恒,这些,其实都是为了安慰目前的自己。 日光之下无新事,世上本无长存之物。 (编辑:姚阿珊) 本文选自新东方陈国辉的博客,博客链接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506816f90100gkty.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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