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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东方学生到新东方老师

2004-10-25 17:33作者:新东方企业网来源:上海新东方学校


从新东方学生到新东方老师

——阅读《新东方精神》的心路笔记

一  被新东方学生赶下讲台的老师

  大约是在1999年底的冬天,带着对新东方的向往和对新东方老师的崇拜我走进了新东方的课堂。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走进教室时的情景:拥有500多座位的大教室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两边的过道里也坐着加座的新东方学员。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教室里这么多人一起上课。北京的冬天寒风凛冽,西北风吹得外面哗哗作响,但室外的严寒丝毫没有影响室内火热的学习氛围。坐在教室里的我,除了兴奋外,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

  氛围,我想也许这就是新东方的魅力之一吧?

王文山做客东方网时的情景

  教我们这个班有4个老师,其中三位很快征服了学生,赢得了大家的喜爱。他们讲课风格各有千秋,但每个人都充满激情、幽默和新东方特有的励志精神。但令人失望的是,其中有一位老师和其它三位差距很大。虽然他对自己所教授的GRE考试很精通、而且显然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他却不善讲课,不善表达,无法让课堂里的学生激动兴奋起来。他的英文发音不太好,这一点我们还可以忍受,但他的中文说得也不悦耳。上他的课,不仅没有新东方其他老师那种难言的欢乐,反而给人沉闷无聊的感觉。

  包括我在内的很多学员对此发出怨言。但当时我心里想:这个老师也不容易,就凑合着听吧,幸好另外三个老师都挺不错,三比一,也值了!来自传统教育中的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学生面对平庸的老师,除了被动忍受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来维护自己学习的权利。

  但是,就在这个新东方课堂上很快就发生了一件令人非常惊讶的事情。就在这个不受欢迎的老师讲了几节课之后的一次课上,一个学员走上了讲台,从那位老师手中夺过话筒,在大家震惊之中,号召我们向新东方要求换老师。学生对这位老师不满的情绪被鼓动了起来,自然而然对换老师的提议表示了热烈响应。那位老师被大家毫不留情地赶下了讲台。

  我永远忘不了这位老师走下台时,脸上那尴尬和痛苦的表情。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新东方。在这里,学生不仅是虔诚好学的学生,学生也是自己命运那自由而坚定的主人。新东方品牌,对天下学子是一种高分和前途的承诺。而兑现这个承诺,新东方完全靠每个老师在每节课上乘的表演——我宁可用表演这个要求更高的词来形容新东方老师们的授课——来传递,来保障。否则,没有了课堂里面学生们的高度满意与丰盛收获,新东方品牌还剩下什么呢?

  从小学到大学,我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听说过学生把老师轰下讲台的事情。我甚至认为那位轰老师的同学有点过分。毕竟,尊师重道是中华民族的美德,老师即使不受欢迎,学生也应该对他有最起码的尊重,怎么能随便走上讲台抢老师的话筒轰老师呢?!

  然而,新东方可以。谁是教育的主人?是老师吗?不是。教育的主人是学生。对于新东方这样的民办学校来说,她没有国家给予的任何特权和保障,她的生存,靠学生的认可。她的发展,靠学生的赞成。新东方为了生存和发展,把受教育的主权还给了受教育者。

  新东方的口号之一,是“一切为学生服务,一切为学生着想”。在这个口号下面,是新东方对教学质量的严格控制和把握。对老师资格的精心控制和培养。新东方实行至今的学生对老师评分制度,就是这个办学方针里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了被服务者监督和评判的一切承诺,都是虚假的承诺。当新东方把这个承诺的评判和监督交给了对她抱有无限希望的学员并从中不断汲取发展动力时,新东方也就在中国教育史上赢得了不败的地位。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新东方课堂的与众不同,感觉到了新东方之所以成为新东方的惊人之处,当然,更感觉到了做一个新东方老师、一个优秀老师的艰难与非凡。

二 在新东方课堂上接受学生鲜花

  没想到,一年以后,我自己也站在了新东方讲台上,成了一名新东方老师,成了学生评判监督的靶子。生存,还是死亡;掌声,还是流放,一切都要看这个站在海洋般的学生中的我——这个孤岛似的老师,能否经受得住考验和压力了!

  这是2001年北京新东方的暑假托福班。我清晰地记得第一次上课时的情景:那是一个充满阳光的早晨,我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看着学生一个个踌躇满志地走进教室,站在门口的我紧张得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能够站在讲坛上,已经是经历了身经百战的考验。首先是通过了俞敏洪老师亲自主持的魔鬼试讲审查,之后又经过了大班小班免费实际讲授的磨练。但真的要独立正式走上讲台,心头依然抑制不住砰砰地乱跳、身体也禁不住地颤抖。我的眼前,不断浮现出那次亲历过的学生轰老师的那一幕。我会不会成为另外一个学生主权的牺牲品?

  在500多双眼睛的注视中,我颤抖着走上讲台。我放下书包拿出讲义,努力想控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当我拿起话筒时我分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讲课前的开场白和自我介绍显得有点语无伦次,我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再冷静,如果继续这样讲下去,结果可想而知。要鲜花、掌声、让学生欢迎,还是要学生的嘲笑、反感、被学生赶下讲台?除了前者我已经别无选择。

  由于经过了充分的准备,很快就镇静了下来,逐渐掌握了课堂的节奏。后面的内容讲得非常顺利,第一节课,我就赢得了很多笑声和掌声。走下台来,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我在新东方讲台上经受住了考验!暑假班结束后,我带的三个托福班平均打分为4.35,这个分数虽然并不高,但对一个首轮讲课的新手来说依然是值得庆贺的。

  终于,我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新东方老师!

  作为新东方老师,我深知要想上好一节课,必须要花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时间备课。我要确保课上所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准确无误,否则就会误导课堂上的几百个学生,或者下课后就会有认真的学生兴冲冲地跑过来纠正你的错误。那种尴尬的场面会让你无地自容——等于你被这个学生轰下了讲坛一次——虽然你还保持着这个JOB。

  作为新东方老师的压力是巨大的。但作为新东方老师,你得到的回报也是无与伦比的。这个回报,不仅是新东方令人羡慕讲课费,还有更加崇高的精神报酬。

  寒暑假是新东方老师最忙的时候。一次寒假托福班上,我已经连上了两个班,站在第三个班上已经明显地声音沙哑,体力不支,但面对几百个学生,我努力把自己的情绪调到最高状态,把课讲好。

  课间休息时,我正想闭目养神放松一下,恢复一下气力,好接着把下半节课讲完。但却有一个男生走到我面前。我以为他有学习的问题,虽然很累,但依然打算好好地回答他。没想到,这个学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一盒金嗓子喉宝放到了我的手里,然后说了声“谢谢老师,你讲得真好!”然后就走了。这个学生对我的关心使我感动得差点热泪盈框,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振奋,所有的疲劳都在顷刻间消失,以至于后半节课上精力充沛,手舞足蹈,以致下课了我还觉得没有过瘾,还想再讲下去。

  还有一次,课间休息时有一位漂亮的女生手捧鲜花微笑着向我走来,我以为她是送给我身后的哪位男生的,但只见她把鲜花放在了讲台上。在她转身走回座位时,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那位女孩的名字是什么我根本无从知道,但至今还记得她那美丽的身影和羞红的笑容。新东方女生给男老师送鲜花的传奇故事,在我还是新东方学生的时候我早就听说好多了,但当依然还是新秀老师的我,第一次收到一个美丽女生的鲜花,我还是感到了无限的激动和温暖。作为一个当时还属于单身的男教师来说,那种场面和情景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还是那么温馨清晰、那么令人神往……

  在新东方课堂上遇到的类似感人场面已经不胜枚举了。每当我看到学员们满怀期待地走进课堂、几周之后又心满意足地离开教室时,我都对新东方为什么对当代学生有如此的吸引力、新东方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等这些问题有更深的感悟。我为自己成为这个影响力的一部分既感到谦卑,也感到骄傲。

  正是在这种责任心和巨大期待的压力之下,几年来通过不断努力和无数实践,我对自己所教的内容已经烂熟于胸。但每次上课前,我仍然会本能地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既来自于我在新东方最早领教到的被学生轰下台的那个老师、也来自于对那些给我送给金嗓子喉宝和鲜花的男生女生、那些无数我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无数可爱的学生,来自于作为一名新东方老师独有的责任感、荣誉感和使命感。

三 在新东方精神指导下培训新人

  2003年1月,时任上海新东方校长的周成刚老师任命我为上海新东方国外考试部主任。这个位置对我提出了新的挑战——不仅要继续做好一个学生喜欢的老师,同时还担负着为整个部门招聘老师、培训老师的重任。

  我知道,和当初第一次在新东方讲课一样,我面临着新的挑战:必须要招聘学生欢迎的优秀老师,否则学生赶老师下台的那一幕也许就会在我的部门重演。我觉得,如果我招聘培训的老师遭遇这种情况,那就等于我自己被学生赶去了讲台!

  于是我开始思考一个过去没有思考过的问题:新东方老师之所以受学生欢迎,他们到底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什么因素,导致一个老师成为新东方名师、而另外一个老师,却可能被学生淘汰?

  这个问题使我入迷。因为我知道,如果能够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就意味着我在培训老师的过程中,不会遭遇滑铁卢。为此我研究了我能够得到的大量新东方同事们的讲课磁带、假装学生坐在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倾听每一位老师的讲课、甚至还在新东方教学网站上注册以登陆新地方优秀老师们的网络课堂……

  之后的发现虽然并不独特但对我个人而言却是一次惊人的感悟——那就是,新东方老师们虽然各方面都不一样,但优秀的老师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人魅力。这种个人魅力,可以用三个东西来概括:

  1,个人魅力(外表、气质、举止、风度)
  2,授课风格(讲课时语言、语气、腔调、气氛)
  3,课堂氛围(通过个人魅力和以及基于个人魅力之上建立起来的授课风格,老师刻意营造和追求的学生现场感受、现场反应)。

  优秀的老师都一样:每个老师都能调动自己既有的一切,为新东方学生营造一种自己独有的课堂氛围。这种课堂氛围,有的像在讲一个精彩的故事,起承转合错落有致;有的像温一壶老酒,开始平淡无奇需到最后才能溢出浓郁的沉醉。或者像寒冷的冬天森林深处遥远的篝火,或者像夜晚外滩黄浦江两岸迷人的灯光,或者像曲折幽远的笛声,或者像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

  只要看看新东方几位最广为人知老师的课堂氛围,你就知道我上面的意思了:俞敏洪老师的课堂氛围,可以说是一种令人跃跃欲试的奋斗氛围,他的课堂,总是交叉着命运的悲壮和挑战甚至嘲弄命运的智慧与豪情;王强老师的课堂氛围,则是一种令人陶醉的语言艺术的表演,他那浑厚的嗓音与同样浑厚的英语功底和演绎能力,总是把学生的学习过程变成一种享受体验;徐小平老师的演讲氛围,则可以用欢乐与震撼来形容,他总能就留学、签证、考研、户口、年龄等这些重大人生问题,讲出一些石破天惊的观点、并且用出人意外的笑料把这些观点在同学心中引爆……

  不同的老师营造课堂氛围的色泽是不一样的,但他们营造的这种氛围却有一个共性:让学生浸淫于其中、沉迷于其中、陶冶于其中、升华于其中……

  我想这可能是我的一个小小发现吧!只要你能够在课堂上营造出一种学生能够认同、接受并喜爱的氛围,作为新东方的老师,你就成功了一半——另外一半,则是不言而喻的专业知识。

  徐小平老师在很多地方曾经反复说过:我的观点并无独创,我只是讲的Common sense.但正是这种普遍知识和常识,加上新东方老师们个性化表达以及个性所创造的课堂氛围,成就了新东方的独特性、成就了新东方历久弥新的教学美丽吧!

  一种崭新的教学艺术就这样诞生了。谁说新东方没有“学术性”,教学艺术,就是最伟大的学术。新东方这种关注学生感受、注重课堂氛围、并以此调动学生内心深处竞争动力和奋斗意志的课堂演讲和教学艺术,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新东方创造民办教育奇迹的根本原因之一。

  ……

  有了这个发现,就有了招聘老师的法宝。面试教师时,我并不特别看重应聘者的学历、背景、是否英文专业,更看重他在我面前的魅力呈现,以及试讲时他在讲台上能够有意无意营造的那种氛围。如果一个老师在讲课时,他能够给创造一种气场,也就是氛围,使听众进入其中,甚至能让一个偶然走进教室的路人也不由自主地驻足凝听,那么他肯定会有成为优秀老师的潜力。

  曾经面试过一位应聘者,她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国内某名牌大学毕业后曾在一家五百强外企工作过两年,后来出于种种原因想应聘新东方老师。她对于所讲授的课程非常熟悉,准备的也非常充分,但满怀信心地给我试讲了三次,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因为站在讲台上的她无法营造出那种吸引人的氛围,听她试讲我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她很优秀,但优秀的人不一定都能成为新东方老师。我很遗憾失去了和她在新东方合作的机会。

  我还遇到过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他说他想应聘新东方老师,希望我给他一个面试试讲的机会。交谈后得知他是一个学理科的大三在校生,虽然他年龄不大,但是他的GRE成绩及中、英文表达都很好,而且外貌气质不错,并曾有过大型晚会主持人的经验。后来试讲时在讲台上的表现成熟稳重,不仅课堂内容讲得精彩,而且在讲台上隐隐散发着一种人格的吸引力。他的试讲一次通过,免费班打分也很高,现在已经是上海新东方国外考试部的一颗新星。

  拥有主持艺术的目的是为了吸引眼球,而新东方教学艺术则不仅要吸引眼球,同时还要求吸引“心球”。把主持艺术、演讲艺术、表演艺术、调侃艺术带进新东方课堂,大概就是新东方第一代传奇人物成功的重要经验之一吧!

  ……

  新东方老师的成功之道远远不止这一点。但我抛砖引玉,就讲一点我自己最有感触的心得,目的是为了让新东方学员和同事们,对“新东方老师”这个神圣职责的价值和意义,有更深的了解。对学生,我希望这些能够协助他们多一个接受与欣赏(appreciate and enjoy)新东方老师的视角;对于老师,我希望能够借此和他们共同探索成为更佳“新东方老师”的创新途径。

  在新东方这几年的学习和工作中,我讲过无数轮的课、也听过无数轮的课。我看到了自己的成长,同时,我也看到了新东方每位老师的成长、以及新东方自身的惊人成长。我于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新东方面试时的情景,我闯进俞敏洪老师的办公室说我想应聘托福老师,俞老师笑着说你行吗?我说我觉得我行。老俞说想当新东方老师不是你说行就行的!我请求他给我一个试讲的机会。老俞说一周以后你给我试讲。

  一周后我再次来到俞老师办公室,剩下的就都是幸福的回忆……

  至今,我一直在想,在新东方这样的地方,每天该有多少像我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闯进新东方的办公室,重复着上面的对话,并重复着上面的故事……(编辑:石金瑞)

    (王文山:上海新东方国外考试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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