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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察人性是做好人际性工作的最高技能

2005-06-03 00:00:00    作者:徐小平 英杰     来源:徐小平工作室    点击数:7361

徐小平 英杰咨询对话录

点击这里看英杰给徐老师的来信

对话主题

  英杰的问题:他是一所民办高校法律专业的自考生。在校期间,曾领导过“学生退学事件”,抗议校领导的错误做法;曾周游于北大、清华、人大、新东方各处,半年听各种讲座57场;曾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竞聘成为校学生会部长;曾以其独特的方式,击败名校研究生,被聘为北京新东方学校寒假实习记者;曾给徐老师写信23封……

  他的问题是,民办自考生在不利的学习环境下,该怎样提升自身的专业素质和磨练出就业技能?如果不喜欢所学专业,又如何能找到自身今后的人生定位?

  徐老师建议:第一,法律大专是一个怪胎专业,但是你可以把它发展成一个技能型的专业,比如去做律师助理、律所秘书甚至以你的记者经验、中文功底,成为作法律报道方面的记者,写法律大案的作家,明天就可以去做一些兼职、实习,这样也可以找到一条成为行业专家的通途。第二,基于你自身素质的优异,你可以抛掉那个怪胎专业,去学一门基础的人文学科,比如中文,接受四年正规系统的专业教育,从人文知识中去探究社会、探究人性,这种人文底蕴会提供给你今后从事社会性、人际性工作一个宽广的平台,并且是你做出成就,成为一个行业领袖的最高技能。第三,即使你没有办法转换专业,也可以“鬼混大专,精深中文”,大专只要以拿到学历为目标,而用你的大部分时间去钻研中文,要以在四年之后,你的人文底蕴不输于北大毕业生为目标。

  徐老师的这个建议实际上是指出,将要从事社会性、人际性工作并立志成为行业领袖的人,他们本身需要具备一种深厚的人文底蕴,只有基于这种人文底蕴,他们才能够深刻地洞察社会,理解人性,而这正是他们所在的工作领域的特性,是他们要在这个行业中脱颖而出所需要的最高技能。

  (徐老师与英杰合影)

访谈实录

1、差的考生,好的学生

    徐:我记得你的来信,从信中可以看出你这个人的基本素质,然后通过见面,我又能从性格上看出真正的你、就是说你真正的人品、你的个性,你的气质。

    英杰:我认为写信是有技巧的,要能引起人的注意力,写出你与众不同的地方在哪里。

    徐:从这方面来说,有些人信写得很好,可见面后让我很失望;有些人信写得一般,可见面之后又让我觉得很好。我在判断一个学生个人素质的一个重要的方法就是看你用文字表达思想的能力,是不是能表达得清楚。你的信中可以表达出你的思维方式、素质。但是见面看你什么呢?看你的气质、看你的个性、看你的自信心是不是有要感动别人的地方和感动别人的能力,你的热情等等。所以我在跟人家对话的时候,见面要看第一印象,就像面试很重要的也是留给人的第一印象,我往往就通过这个评价这个人怎么样。

    英杰:是不是看一个人行不行,就是凭他的亲和力,他在气质上的一种感觉?

    徐:我想主要还是看他是不是有热情、有动力。拿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活力”。很好,我想这方面你可以打5分。你说从你第一次写信给我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了,已经一年多了?

  英杰:我一直在等。一看您没有约见我,我就回去改我的信,不断地改,因为我必须要见到您。为了见您,我会去揣摩您的心理,为什么没有约见我呢?我认为这是我的失败,因为我的信没能打动您,没能说服您,没能引起您的注意力,作为一个大学生而没有这种能力我觉得是我的耻辱。所以我在不断地改,不断地揣摩,不断地发信给你。

  徐:哇,精彩。

  英杰:我第一次见到您是在国际会议中心。那天有您的一场讲座,我想您一定会早来,讲座是上午十点开始,我早上七点就到了,在那里等您。我当时把我给您写的约见信存在U盘里了。在国际会议中心打印东西特别贵,别的地方都是5毛钱,而这里是10块钱,我当时就问自己打不打,我觉得一定要打,一定要在今天当面把信递给您。后来我闯后台见到了您,并把信递给了您。可是信递过后就没有消息了,我觉得是我的信没能打动您,可能是我信中所问的问题是您曾在您的书或文章中提到过,解答过了的,我问的问题没有突出我的个人特点和问题的独特性,我就回去再改,一遍一遍地改。

  再次见到您是在新东方水清木华园301教室,您在那儿做一场关于技术移民加拿大的讲座,我还是通过闯后台把我又修改了很多遍的信当面递给了您。我当时还在应聘新东方的记者,已经面试完了,但还没有说录不录用我,正好那天新东方没有派记者过去,我就写了一篇报道文章给我的面试老师送过去,然后那篇报道就发表了。

    徐:叫什么?

  英杰:“众学子相拥新东方,徐小平激情去寒意”。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件事,面试官最终录用我了,他觉得我很努力,我的态度非常好,我很诚恳地想得到这份工作,而且也有一定的写作能力。我是一个善于运用技巧的人,很会展示自己,把自己推销出去,这些技巧也不是我故意想着要去用的,它已经成了我的一种做事风格,做事习惯,很自然。包括我去应聘新东方记者的时候,当时有很多人都去应聘,包括北大的、清华的,甚至还有几个海归,而且他们都是学新闻专业所谓科班出身的大三、大四的学生,因为他们毕业的时候必须要有实习的经历,可我现在才大一,才20岁。

  他们都是学新闻专业的,有基础,但是我没有;可我的文字功底还可以,我的古文不错,甚至可以倒着背一些名篇。面试的时候,面试老师自然会拿我和别的面试者去做比较,他们有学新闻专业的、北大的;但是当时我没有什么学历、没有什么发表过的文章,那我怎么办呢?我会不自觉地运用一些技巧,算是剑走偏锋吧。我去找我个人的特点,比如说我的口才比较好,我就去跟他聊、跟他谈,展示一些我个人的东西。我知道自己当时回答得并不好,但我要硬着头皮去答。他说:“你不是我见到的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你先回去,我再考虑一下吧。”然后我就回去了,第二天就有那个讲座,然后我去了,正好新东方没有派记者过去,我写了一篇小小的简讯送过去。他觉得我的态度还可以,说你可以来试一试,我觉得这就是录用我了。

  徐:你在找我的过程中,让我看到了你最大的优势,保持这个优势你是会无往而不胜的。

  英杰:我可能会运用一些技巧,但往往又会被技巧所累。而且当我用技巧很快达到一定目的的时候,又会觉得忽略了一些真正要了解的东西。

  徐:比如什么呢?

    英杰:比如当记者我应聘成功了,我也写了一些文章,但是我会觉得非常地累,因为这份工作是谋求不到未来的,因为我并不具备当记者所要具备的那些实力。不对吗?

    徐:不对,因为你没有做记者时,就已经写了一篇文章,还得到了发表。这就是技巧,也是实力。这就是你做记者的能力。你还要什么专业能力呢?

  英杰:我总共只发表过三四篇文章。

  徐:我跟你讲,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这个态度决定了你的做法,而在这个态度上,你比我都强。我不是在上次聚会上讲了,我要去美国见一个人,最终克服各种困难,见到了他,我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伟大的成功,因为我征服了我自己——开始我也害怕的,不知道怎么和人家打交道。你却可以做到这一步,这个太好了,很伟大。

  英杰:我可能更拼一些,而且我有一个女朋友,我非常非常爱她。我要疼她,爱她,去保护她,这是需要一定的能力的。她现在上的学校比我好,我觉得我不能让她看不起我,所以我就要很努力地去打拼。既然我现在的学校不能带给我自豪和荣誉感,那么我就要靠别的——靠著名外企的工作背景,靠在新东方工作的背景,靠我个人的能力;.既然我现在没有什么太高的所谓教育学历,那就让市场颁给我一个证明自身能力的学历吧。能被新东方认可,我觉得是对我能力的一种认可,也体现了新东方“英雄不问出处”的用人理念。我很高兴,自豪!     

  徐:爱情是很伟大的,因为你这个例子就是素材,它促使你去追求成功——但你已经有了一种技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英杰:我的搜集资料能力非常强,一般来说我可以见到我想见的一切人,就像我用了各种技巧和我的执着见到了您一样。我甚至见到了胡锦涛总书记。

  徐:你见到他了吗?

  英杰:见到他了。我的观点是,只要你想,你就可以见到你想见到的一切人。比如说您,中国有几十万大学生都想见到您,得到您的咨询指点,但是他们往往没有方法或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渠道去联系您、找您。这是需要方法和技巧的,比如说通过您的书后面留的邮箱地址给您写信,到新东方网站找您要在哪演讲的消息,去网上找你的资料,比如到演讲现场去,在那里起码可以增加与您见面的机率,运气好的话就可以现场得到您的咨询了。

  徐:那么你有这个基本的态度,假如你再有一个目标的话,实际上你已经成功了,这就是成功学上最一般的道理。一般人不会像你那么做,比如做了两次、三次就怨恨了,有人会给我写信说:“你不就是一个××嘛。”我知道他骂我,我往往会去见他,因为他实际上更可能是有问题的,表现出的是焦急,我需要找他谈的。我不能说所有的人都要这样,但大部分的人写两封、三封就都不写了。我想讲在人生当中,比如追一个女朋友、男朋友,去追求一份工作,谈一个业务,试两次、三次很容易的,你就得放弃吗?

  我问你一个问题:在找我的过程中,你有没有郁闷过,有没有怨恨过我?

    英杰:这个肯定会有的,我找了您一年半啊!您出《图穷对话录》的时候我开始关注您,那时候您主要在做留学咨询,还没有涉及到大学生就业、职业咨询、人生咨询这块儿。但当时您书里的很多观点,比如对人生的定义,对幸福的定义,对成功和奋斗的定义,对“成功是一种技术”的观点的提出给了我很大的心灵冲击和震撼。当时我就想,虽然留学离我很遥远,但是我一定要见到这个人,肯定对我会有很大的帮助。在找您的过程中,我也找到了新东方很多别的优秀的老师。

    徐:是这样的,有这么一个寓言:说一个人要去寻找生命的意义,走遍全球,最后他特别想家,走到家里,他觉得生命的意义已经找到了,这就是亲情、爱、就是的家庭的温暖——他在经历过种种东西之后,已经给了生命以意义了。

    英杰:也就是说,在找一个人的过程当中,会发生很多有趣的故事。比如我在找您的过程当中,我成为了新东方的记者,同时这也增加了我能见到您的机率或砝码。我作为一个民办大学的在校大专生能够征服了新东方的面试官,成为新东方的记者,这是我个人的一个卖点,会让您认为我是值得一见的人。

    徐:而且你在新东方也小有名气嘛,我肯定会见你的。

    英杰:而且我觉得能得到您的约见本身就是一种成功,您约见的人,他们之所以人生困惑或者失败,究其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去努力、不去奋斗,而是他们努力的方向、方式有问题,找到您给拨乱反正一下。

  徐:所以说,在对目标的追求过程中可以郁闷、可以烦恼,甚至可以愤怒,但只要你不懈地行动——比如你见不到我,就是做新东方的记者做下去,再去做公关、广告宣传,做学生的咨询啊,你也成功了。

  当然我表示内疚,说良心话我不可能每天每个写信的学生都见,那样会引来更多的学生。我只能努力把我的这些话,这些东西归纳一下,发表出来。

    英杰:如果我把能够见到您作为我的一个终极目标的话,那么在这个见您的过程中我得到很多意外的收获。比如我见到了陈向东老师,他给我做了一番指点,见到了我的面试老师刘宝华老师,见到了包宏伟、刘畅、范猛,还见到了王强老师。

    徐:聊天了吗?

    英杰:聊了。我当时就想:“王强已经来了,徐小平还会远吗?”

    徐:你这里面包含着一种对成功者的伟大证明:有一个目标,我就要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在这个过程中,即使我没有达到这个目标,实际上一路走下来,那我的人生也就可以了。这个问题谈完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呢?

2、源自“烂校”,高于“烂校”

    英杰:民办大学有计划内招生和计划外招生一说,计划内是指教育部备案,国家承认学历的高职教育;计划外是指教育部不备案,你必须通过自考或学历文凭考试来取得学历的。按照您的观点,在外国,像瑞士那样的国家,很多学生都不会去读大学而选择去上高职或技术学校,因为那些学校根据市场培养技术型人才,毕业后马上能够找到工作。但中国的高职教育、大专教育并不是这样的,因为家长们普遍认为高职生去专升本、去自考,才是所谓的人间正道。而民办学校为了吸引家长,赢得生源,只能以专升本,自考的通过率作为金字招牌。所以,许多高职院校的教学不是以传授技能、实践、就业为核心,而是以高考补习似的手法,填鸭般地猛补、恶补理论知识,而教育的结果只能是培养出一些四不象。在这种环境里根本学不到什么务实的技能和有用的知识,而且教学思想非常地僵化,就是要你去升学,去升本,针对技能的东西很少的。包括像我们学的法律,很多东西学不到或是学了没用,比如我觉得我们应该学大量的案例,但是我们接触不到。

    徐:区分计划内和计划外,这是中国教育的一种病态。

    英杰:但是中国的学生考的分数比较高就都想去上大学,不想去上中专、技校。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我不能说高分一定就是好学生,我经常说我自己不是最优秀的考生,但绝对是最优秀的学生。我考分并不一定很高,但是我很优秀——相对来说,上重点大学的学生或者说分高的学生,他们的素质会高一些,而上中专、技校的学生会差一些,在我们班……

    徐:等一下,这个话有一点矛盾。可能你没有把素质这个概念搞清楚。你刚才只能说用分数来比,分数未必代表知识,分数更未必代表素质。

    英杰:但是相对来说,高分的学生是有一种学习能力的。比如他们在课堂上都非常地安静,也可以专心地看书。

    徐:这指的是考试能力和学习能力。

    英杰:但起码他们会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徐:我知道,这就对了。北大、清华的人有一点是肯定的,他考试的能力是有的,但未必是素质。素质问题,比如说你的素质非常非常好,你跟北大、清华的人同时站在我面前,我会说你肯定是其中最优秀的人之一,因为我做过北大的老师,我有资格说这个话。

  所以我可以评判你,就素质而言,不要这么讲。学习能力只是成功所要求的一部分能力,除了考试时候的能力,还有操作的能力、策划的能力和办事的能力等等,与人打交道的能力就是你的核心能力。人生要想成功,考试能力当然很重要,但是其他能力,你也不能说不重要。

  我打断你是想表明一点,你这个概念理解错了。你本人不跟我说,我不知道你的这个问题,你个人的心结所在。什么心结所在呢?就是你认为北大、清华的一定好,当然这也没错,我承认他们好在某一方面。

    英杰:不是我心里有问题,我是说在我们那种学校里没有一个起码的学习环境。举一个例子,我在新东方当记者的时候就观察到,托福、GRE的班里是非常安静的,大家都在那里认真地听,就算没有老师教他们,那些人也可以自学。但到了新概念一册班的时候,课堂上就开始有学生随意说话,吃东西了。北大的学生并不见得素质有多高,但他们起码有一个的学习环境,比较安静,很多人都在那里学习,不管是什么目的吧,他们是有一种学习能力的。在我们这里是没有这种学习环境的,一个课堂里50多个人,在课堂上就可以随便地抽烟、说话。这些您可能想不到,但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导致很多学生宁愿去上一些没有用的本科,念一些很虚的专业,也不愿意上一个好大专。为什么呀?为的不是去学那些没有用的专业知识,而是为了跟那些人在一起,去感受一个环境,一个可以陶冶性情的学习环境。

    徐:我深刻地理解你,并且深刻认同这一问题。在我反对学历论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一个国情的问题,当然是基于中国国情——美国人、加拿大人百分之百都可以上大学的,只有傻子没有上大学,他们有足够的图书馆,足够的教室,但中国没有。那怎么办?学历中心让你觉得不公平,90%的人来我这里都是要寻找自信和自尊、自立的精神寄托。这是精神方面,这个现状,其实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在大部分的民办学校,大部分的大专,甚至大部分的大学,它的学习氛围不好、条件恶劣、学生恶劣,这是难以改变的现实条件。

    英杰: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教的东西有没有用已经并不重要了。我身处在这个环境里边,我想去学,但是没有这个环境。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去创造,去寻找环境。比如清华大学、北京大学,还有新东方离我学校非常近,我经常去清华、北大、新东方听各种名师讲座,像北大的贺卫方教授的讲座,虽然我不可能完全听懂他讲的东西,甚至有时只能听一个热闹,但是毕竟大师的某一两句话会让你顿开茅塞,得到一种点拨……

    徐:哇,了不起!你说的是听贺卫方的课,感觉很好是吗?

    英杰:非常好。比如说王晨光、萧灼基,还有很多著名的学者,我是可以在现场见到他们的,这也是提升我个人价值的一种方式吧。比如我跟贺卫方讨论过一个问题,告诉他我的一些观点;比如说我见到了小平老师,您给我做过咨询,我认为这个是有价值的。

    徐:就这一段所讲的问题,你目前的状况并不鄙视大专,不鄙视高职教育,你也不为现在所处的状况感到遗憾。

    英杰:因为我不能选择遗憾。我给您讲一个我的故事,是我去应聘新东方做记者的时候发生的。当时面试的老师问我:你是哪个学校的?我当时很无奈地说:我是××学院的,是一所民办的三流学校。他说:噢,我知道那个学校,那个学校确实很差。我当时就愤怒了,我觉得我可以这么说我自己,但是你不能说。面试老师看我脸色有些不对后,他冲我一笑,说了一段让我特别感动的话。他说:其实我并不知道你所读的这所学校,你也是我见到的这所学校的第一个学生,但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这所学校确实很差,因为我从你身上没有看到一个大学生应该有的自信、活力、自豪感和精神面貌,你提起自己学校名字的时候就像说一句脏话那样让你难以启齿,你在鄙视自己的学校,这也是在鄙视你自己。这番话当时给了我极大的震撼!所以现在别人再问我你是哪个学校的,我会非常自豪地说出来。

    徐:OK,你这一段话想表达什么主题呢?虽然环境氛围不好,条件比较糟糕。

    英杰:我是说人要有一种自信的心态、哪怕是一种阿Q的自信,一种阿Q的心态。其实我是不满意现状的。但是我要给自己创造一种哪怕是虚假的自信心,我要有这些东西。我为什么要去新东方应聘职位呢?因为我的学校不能给我一种荣誉感,或者说是比较少;我要靠别的来增加我的人生砝码。比如说我现在去应聘工作,我跟别人说我是××民办学院的学生,别人可能不会注意,可我说我是新东方的记者,他就马上对我改变了看法。

  徐:对,你已经改变了。在这个背景下,你实际上已经做得相当出色了。你已经回答了自己并解决了你的这个困扰了。虽然学习氛围不好,你并没有吊儿郎当、没有抽烟喝酒、自暴自弃。

 

 

3、怪胎专业,不要也罢

  徐:那么目前,就你的背景,你是怎么想的?

    英杰:我自考法律本科过了一门,但现在我想放弃了,因为去升本,成本太高了,时间、精力上都受不了,自考往往也学不到什么真正的东西;而且考法律本科要花好几年的时间,为的只是一个能参加司法考试的资格。司法考试又很难,所以成本太高,我觉得不适合我。我现在只想把我的大专读完,然后靠其它的,比如靠工作经验,考一个职业证书就可以了。

    徐:你现在大一,还有两年就可以拿到证了。

    英杰:毕业证就是高职的,性质和大专一样。

    徐:要拿本科需要几年?

    英杰:我们民办学校计划内没有本科,通过自考要过15门课程,少说也得3年。

    徐:这个多1年就可以了,就是说和其他人一样要4年拿一个本科证。

    英杰:可是我觉得我并不是十分喜欢法律这个专业。

    徐:那我问你,你将来想做什么?实际上你来找我,是想说你并不喜欢你的法律专业吗?

    英杰:不是我不喜欢,而是我属于复合型人才,但却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定位。我有很多爱好,现在我就有一个目标,但是怎么走我不知道。

    徐:什么目标?

    英杰:我觉得我可以从事的工作比较多、比如新闻传媒、主持、策划、会展经营——但是当律师的话,我觉得我不够严谨。

    徐:从职业定位上来看,首先你排除学术,再就是你肯定也不会搞美容的、不会去搞医。

    英杰:对,做专家学者也不行。

    徐:简单来说,你要做的是那种与人打交道、与社会打交道的工作。但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准确的定义,这种工作的性质到底是什么?简单讲是和人的打交道的一种工作,比如做一个歌星的经纪人,我想你会愿意去做,《同一首歌》的剧务、《春节联欢晚会》的跑腿的,你都会愿意——简单说就是在商业的、市场与流通的领域做与人打交道,与社会打交道的工作或者说在一个非技术性的行当里面工作。

    英杰:我更多好像是想凭借口才、人格魅力,比如说用我所掌握的一些综合性的知识去工作。

  徐:假如你想在这个领域做得深一点的话——做靠个人魅力、靠性格,靠人际的技巧的工作,这恰恰是难度最高的工作。所以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从事社会性工作、人际性工作的人,他的技能在哪里呢?我觉得这个你要思考。

    英杰:对。

    徐:这类工作,如果靠性格魅力你已经有了,但是这种工作要去谋生、去发展、去发财、去创造业绩,它的核心技能在那里?我想再问一下,这个问题很重要,就是那些没有技巧的人,他的技巧在哪里?没有特别技能的人,他的特别技能在哪里?

  比如司机,人人都可以会开车,但是司机的灵魂在哪里?安全不要说了,灵魂在于他对大街小巷的精深的了解,比如领导要出去,他马上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是对路况有深刻的体会。导演呢?人人都可以做导演,迪斯尼总裁的儿子要做导演,那么《星球大战》的卢卡斯跟他说:“做导演像司机一样,人人都可以做。”那导演的核心能力在哪里?我在音乐学院学指挥的时候,学指挥技能也就是两个半天的事情,指挥的核心能力又在哪里呢?这些问题你想清楚了,指挥、导演、司机,以及我刚才讲的从事社会性的、人际性的工作的核心技能在哪里?我从指挥说起,指挥的核心技能,实际上不在于手舞足蹈……

    英杰:是调动吧?

    徐:是对音乐深刻的理解以及把这种理解传递给演奏员的能力,这就是伟大的指挥,真正学指挥后成为伟大的指挥的人并不那么多。伟大的导演也是一样,他在那里呢?也不在于镜头、色彩这些东西,真正的导演,应该说在于对人性的深刻的把握。

    英杰:是感悟吗?

    徐:导演我就不说了,因为我实际上不能说。告诉你卢卡斯实际上建议迪斯尼总裁的儿子要去学英语文学。你看导演做科技有科技专业的人,比如灯光、化妆,不需要他自己去做,一个导演伟大的地方不在于他的外在条件。

    英杰:在于他给影片的灵魂?

  徐:对,灵魂。怎么把影片的灵魂找出来?最后的作品是不是好作品,要看是否把这个影片的灵魂所在找到。那么你如果想做公关、做策划,但是你才20岁,你和23、24岁的人不一样,你和26、27岁的人不一样。你才20岁,你还是一个大一学生,你真的没有必要确定将来去干什么——虽然你的趋势已经出来了。

  所以我想跟你说一句话,你将来如果想做类似于新东方的公关总监、新东方的行政总监的工作,可以说他们都是没有专业的,但是又都有一个专业,这个专业是什么呢?占99%的情况下,这是一种以某种学历为标志的,以一门人文学科为基础的深厚的人文底蕴。

    英杰:我知道这个观点,我也感受过。现在本科四年的大学,很多专业都是没有用的,大学四年最重要的,就是要陶冶情操,增加这种底蕴,多一些跟同学的交往。如果去就业、工作,只要在这个公司经过两个月的培训就可以了。为什么呢?一个人的素质和底蕴达到那个地步,学习技巧就非常容易了。我觉得大学更重要是花四年的时间培养这种底蕴。

    徐:这个底蕴对你而言,有针对性。你才20岁,你是在人生之门刚刚迈入第一步的时候,而不是大三、大四了,人生已经迈了30、40步了。而你就需要一门以某种学历为标志的,某个学科为立足点的,深厚而宽广的人文底蕴。

    英杰:就是说我现在需要一个能拿得出去的东西?

    徐:新东方的公关总监怎么样?他是搞政治学的。陈向东老师,他不是英语专业,也不是管理专业,他是人大经济学的;他也没有搞过教育学的管理,但是他拥有某种底蕴,其他的东西就很容易通。你就可以效仿他,可是你一定要有一个深刻的理解:就是作为有一定的世界观、人生观的人,他是在某一个学科里面,比如说经济学里面,悟出了某些更大的生命的奥秘。就像学哲学的,知道了有史以来哲学道路上的人们都想了些什么,什么是人生的价值,什么是生命的意义。你总要有某一个基础学科的背景,再来发展你无限宽广的人生机会。

  徐:如果你要做一个策划人,没有一个高于社会平均水平的人文基础,比如道德、智慧、人格、品行、价值观,那么你做的东西,很容易流于一般,很容易成为小商小贩,所以你会很悲惨。你策划一个东西,凭什么能够引领潮流?你不懂人心,也就是不懂社会。你理解我的这个意思吧?如果你不知道这个社会发展的方向、潮流,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善、什么是恶,那你就注定要失败。

  比如说,昨天有一个人问我:“老板和雇员的关系是什么啊?”我说本质就是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雇员和老板可以成为真正朋友的吗?这是可能的,但是不要把它浪漫化。老板和雇员并不是朋友,即使是的话,那关系也变了,变成合伙人了。既然是朋友,你为什么不多给我些钱呢?这个里边是有不公平的,要懂得这样的基本常识,不要把人际关系的本质浪漫化。人们、同事之间仍然是要存在竞争的,但是竞争要有序,这就是最美好的工作关系。所以我想跟你说,你现在假如接触的知识面广博我是支持你的,但一定要寻找到一个方向,一个学科钻研下去,了解了一门学科的精髓,将来就能触类旁通。

    英杰:说到广博,我并不是说要去追求,而是从初中开始的语文课,我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我就看大量的书。所有我语文课不怎么听,但是语文考得特别好,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就跟一个一个的案例一样,锻炼了我在这方面的悟性。举个例子,我20岁,看过700多本书,在同龄人来讲,我觉得是很可以的。

    徐:解决你的问题吧,法律不是一门基础学科,法律是一个技术,一个技能,它的思维其实很单向。所以不能够先学法律,再学哲学,反过来才行。所以,其实你现在学法律大专这是扯淡,你的烦恼来自于这里,假如现在让你做涉外律师的助理,你会做吗?

    英杰:因为我现在的专业不是法律秘书,这样的专业才是有职业方向。

    徐:它的定位是不科学的,法律是庞大的数据、知识、技巧和条文,是一个巨大的仓库。你还没有找到打开这个仓库的钥匙,你需要人文基础知识;而你的这个学制才三年——假如培养三年你出来是一个助理,你就能做一个律师的秘书也行。

  英杰:现在的大专教育就是让你去升本。

  徐:跟用学自行车的时间,硬让你去学会开飞机一样。

4、不是优秀,就是杰出

    徐:我们刚才论证过了三个问题:第一,你的素质很优秀;第二,你的学校,我们必须要承认,学习氛围和条件是非常落后的;第三,你的这个法律大专天生就是一个失败的专业,就是一个怪胎。那么我问你第四个问题,如果要解决你的问题,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就专业而言,你的计划是什么?

  英杰:我就是想把大专先拿下来,然后在近几年当中看一些带有实际案例的书,了解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法。我觉得我是不会当律师的,我只要懂得法律就可以了,因为毕竟是学这个的,以后有什么事我就应该知道怎么解决。

    徐:然后呢?

    英杰:然后我会做一个懂得法律的人。将来具体做什么要靠我其它方面的素质去做了。

    徐:三年时间仅仅是懂法律吗?懂法律以后呢?你们学校还有其他的专业吗?历史系、哲学系、中文系、英语系有吗?

    英杰:英语系有。历史系、文学系不会有,因为这些专业属于冷门,学校不会开设的。

    徐:那你会转到英语系去吗?

    英杰:我没想过转到英语系去,转到英语系还不如去新东方学英语呢。

  徐:还有一个问题,不考虑你的个人情况我会鼓励你马上去兼职、实习,但既然你的性格这么活跃,素质这么好,那么我鼓励你去学一门特别基础的学科,去看大量的书,学四年哲学、中文或历史。

    英杰:读大量的书,我可以做到。比如我的中国古文功底还是可以的。比如我和北大中文系的人聊,我可以聊得过他。

    徐:那就可以了。你在这方面干脆异军突起,过四年之后再过来,你说我和北大毕业的人聊,都绝不输给他们。

    英杰:我现在和他们聊就不输给他们了。

    徐:不,现在还是一个表象,北大学生的力量也许在后面。

    英杰:对。

    徐:你要是不输给北大毕业的学生就可以了,大一不算什么。

    英杰:所以我感觉到危机了,危机感越来越大。现在我可以跟北大大三的青年聊文学,和他聊得很投机,但是还感觉很空的。我总觉得我所讲的是表象的东西,但具体内涵我还是抓不准。

    徐:所以我在想的就是,其实你不要被教育资源的稀薄而毁掉。

    英杰:我最害怕掌握的东西都是华而不实的,只能去聊,但是里边没什么内涵……

    徐:一句话,你需要一个完整系统的大学专业教育,而目前的法律专业我觉得不适合你。

    英杰: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我学了半年法律,却没有对法律产生任何兴趣。

    徐:问题在于法律大专本身是中国学历教育的怪胎。美国培养律师是七年,三年怎么可能培养出来呢?

    英杰:我们只能算是普法。

    徐:你要立志把法律学好,而我建议你从法律大专那里把自己整个拨出来、洗干净,然后我再告诉你该怎么办。所以你不能因为上了法律大专,就要一定要学好大专,这个学历就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你不能在这个环境里成长——在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就是黄山上的松树,移到其他地方就不行,它永远不能高大挺拔,因为黄山的石头就是怪异的。

    把刚才对你的指导深化一下:你需要以某种人文基础专业为标志的一套完整的大学教育,那么把它深化一下,在中国教育制度的现状下,你只能在你的学校里边寻求这么一个机会。那么,既然三年大专对你来讲就是要学基础性的东西……你们学院里有经济学大专吗?

    英杰:好像有新闻传播,不过是计划外的。

    徐:计划外和计划内又是一个扯皮,计划内和计划外学习不是一样的吗?

    英杰:计划外的老师比计划内的要好。

    徐:那就去计划外吧,如果我是你的话。

    英杰:我当时想过,能不能到计划外的班去听课,但把档案保留在计划内。人家说:不可以。

    徐:如果你去,计划内和计划外有什么区别?

    英杰:我上了计划内的,三年毕业之后保证会有一个国家承认的大专学历。

    徐:计划外呢?

    英杰:计划外没有。只有你通过自考考上了才可以,要是考不上就什么都没有。

    徐:是不是说如果你考上了就可以拿到国家承认的学历证呢?

    英杰:问题是你得考下来。

    徐:好,如果你连这个信心都没有,那你还有什么潜力呢?我宁肯这样做。前提是你连通过自考拿一个的文凭的信心都没有,你也就甭跟我聊了,你见我也白见了。所以我倒觉得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读自考四年的本科,计划内、计划外,都是扯淡。人才怎么可以让国家去计划呢?国家在哪里?国家在你心里,是你在计划国家,而不要让国家计划你——没有你,哪有什么计划呢?国家却规定你是计划外的,我是国家承认的。这本身是落后的东西,是需要拨乱反正的。

    英杰:可是家长会有一些观点认为……

    徐:我也可以做你的家长,我的年龄和阅历都可以。我就会让我的孩子这么做,我可以看到学三年法律,最后你能成为什么,那是一个怪胎。但是你假如去学那个四年的本科,虽然一样是在贫瘠的土地上,在沙漠中,但是你可以成长为一株更有生命力的、野生的植物。

    英杰:在中国,自考本科也是正常的吗?

    徐:说白了,自考本科是由于中国教育资源的一种缺失嘛,自考也可以出人才,尽管出人才的几率由于条件、环境等因素要小得多。可对你而言,这个自考和那个计划内是没有差异的。

  反正是属于民办学校,反正是三年读一个大专 ,四年自考一个本科,现在对你而言——我不是说别人怎么样——这可能是会给你带来最好人生前途的一种方式。为什么?这是符合我给你的一个理念的,就是建议你踏踏实实地学一门专业知识。我反复强调过,你的个性别人不能模仿。我觉得你就应该把自己四年自考本科的必读科目和北大中文系的必读科目比一下——不仅要和他们一样,而且要比他们了解得还多。主要的课程要到北大去听课,回来再考试——你已经有到北大去听课的经验了嘛。我是想你真正成为一个杰出的人,不是优秀,而是杰出。你三四年法律考下来又能怎么办?

    英杰:如果我不要毕业证,以后干什么,比较迷茫。

    徐:你上三年中文大专都比这个强,因为法律不是基础的学问,而是一个职业,你大专毕业后也不够从事这个职业的资格。而如果你念三年中文,这是一个基础;站在这个基础上,你可以通过实际操作,进入任何一个行业。 所以这就好像是三年的中文可以给你搭一个高台,而三年法律只是一个梯子,这个梯子还是没有地方支撑的;而高台本身就能把你带到一个高度。

    英杰:就是说我需要一个平台?您的意思是我可以上计划外去考法律本科?

    徐:不对,法律本科是有问题的。我是说基础学科,这个很重要的。我担心的是未来三年你如果没有一个完整的人文学科教育,你可能会出现大的问题。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英杰:我明白您的意思。

    徐:我知道这又给你制造了一个很大的难度,但这确实是你烦恼的根源。

    英杰:这的确是我的核心问题,就是会觉得心里很空。

  徐:那好,我的建议是这样:如果你只能把三年计划内的法律大专拿下来,那就听我的话,你可以不参加自学考试,但把99%的精力拿来学人文基础知识。以你的中文功底,可以找到北大学生的必读书目、教学大纲,就自己来学。四年之后,你也有一个法律大专的学历,看是不是也能满足社会和家长的需求。

  英杰:陈向东老师告诉我,新东方招聘人才的时候为什么要看学历呢,这里有个门槛效应:民办大学肯定有非常棒的学生,但这个概率是3%,而在北大、清华则是30%。

    徐:即使100个人来竞争,但是你去找陈向东,他一定要你,知道吧?人才到处都有,看你怎么把自己表现出来。99%的人通过学历,可是你通过自己,这个更伟大。

    英杰:自己去闯,包括我这次当记者的经历。

    徐:这是未来的得失,但现在要解决你的苦难,而又不引起你的人生震荡,不打乱你的步伐,无非就只能加快你的步伐——去读你的法律大专,但这个目标就到拿下学历为止。

    英杰:我只是要一个社会的认可。

    徐:就是为了父母、为了家庭、为了雇主、为了社会。同时你要在某一方面,比如中文,就钻研下去。

    英杰:您觉得我学新闻怎么样?

    徐:不是新闻,就是中文。

    英杰:新闻算是中文其中的一块。

    徐:新闻是中文土壤上培养出来的花朵,你要做土壤,把这个土壤搞好。法律是政治、历史、哲学的土壤上的花,所以我可以这么讲,法律不是基础。你需要有一个厚重的基础做支撑再往上接着学。这样你将来搞策划才能深刻。

    英杰:我曾经想过,比如我利用三年时间学英语,想去新东方当老师。

    徐:这个想法我不反对。

    英杰:但是我英语基础非常差。

    徐:你才20岁啊,花三年时间,你就不学法律了,就只学英语了。你知道有一个学生在北京新东方泡了两年,基础就牢了。因为英语不需要七年,甚至不需要四年,两三年就可以了,而且你已经学了这么多年了。现学现卖嘛,在教的过程当中不断地提升自己。我到现在英语口语还在提高啊,词汇也在增加嘛,学到老、教到老。

  把你的思路归纳起来,你很优秀,但是你这个学历是一个怪胎,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抛弃它,去选择自考中文是可以的,可是你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把这个法律混下来,拿到大专学历,算是向社会有一个交待;明天就到北大去,跟那些哥们聊天,看他们的教学大纲,这个比较难,但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过去没有讲过:我到北大听过课,钱理群的课是我一生中收获最大的课。我早出晚归整整两个学期,听“文学概论”和“中国现代文学史”,那叫做基础科学,我一辈子受益无穷。坦白说,我要是那时候从音乐学院混出来,只能是在北大做艺术老师,不能成为北大的青年导师,后来我做了,因为我有这个北大的教育背景,你可以像我一样。所以音乐学院学四年出来,在人文功底上顶多算个大专,但北大不一样。

    英杰:你可以见到一些名师去那里讲课。

    徐:音乐学院也可以学到文明史啊,中国音乐史,人类文明开始的一个分支我从那里学到了。必须要有这样一个东西你懂得了,哪怕是古代服装史,原来我们最古老的祖先是不穿衣服的,夏天海滩里有很多人就不穿衣服,这样你就理解了,那是返璞归真,这也是人文精神。

  你要学到这个东西,就是所谓的人文基础知识,比如说汉字的起源,你对汉字产生兴趣,每一字就都活了,包括食物的含义,姓的含义,原来是这样的。这个东西将来如果能脱口而出,你就更懂得了人性,懂得了社会。人类文明原来是这么这么演变的。“美”是怎么变化来的?

  英杰:美是大和羊组成的。

    徐:大羊对不对?大的羊就是美,见了直流口水。听说过秀色可餐吧?什么意思?原来美女就是大羊,见了直流口水,见到女人也流口水,可以理解这个词了是不是?那你就理解了人性,明白我的意思吗?

    英杰:明白。

    徐:我给你的咨询应该说不具体,但人生理念是一致的。你的精神很强大,但是你要把你强大的精神,扎根到强大的知识根基里,扎根到空旷的土壤里,你可以配得上具备一个比较强大的人格魅力——这是人的力量,否则是浪费自己了。

    英杰:就是说我现在要把大学混下来,这期间听一些名师讲座,看一些书籍。

    徐:用我的语言来说,就是把大专学历拿下来,但集中所有的精力选择一门学科,比如中文,以一个北大学生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造就自己,三年以后再来找我,我以跟你交朋友而快乐。徐小平在和你谈话,在我的火眼金睛之下,看出你是一个人才。

    英杰:那比如我用3年时间学英语呢?

    徐:可以的。

    英杰:我迫切地需要挣钱。

    徐:如果是这样,其实这是你的弱点。你能说李嘉诚当年12岁就工作,是优秀吗?不是,是被逼的。你去学中文也可以快速挣钱,去教老外中文啊,有某某北大老师的推荐信,一小时赚100块也可以的。学英语当然是一个出路,只不过我刚才给你的是思维方式,你有这个思维方式做什么都可以。那你集中全部精力把你的法律学好,直接去律师事务所做律师助理,你也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技能型的平台。

    英杰:就是做一个律师助理?

    徐:当然可以了,你把自己怪异的学历也能变成一个运用型的学历。还有问题吗?

    马,我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通过学英语,毕业之后好去挣钱。

    徐:英语并不是你挣钱唯一的途径。

    英杰:在新东方当老师,挣钱是最快的。

    徐:是,学法律我也不觉得慢。法律方面的某些工作,显然也不是不能挣钱。365行,行行出状元,行行出金元,行行出银元。你不要跟我谈这个东西,你是懂法律的,既然要学法律就好好学。现在你看中央有法制频道,北京有《法制晚报》。你又懂记者怎么写文章,怎么投稿,很快你可以成为写法律题材的记者。法律大专,足以让你变成做法律报道的记者。

    英杰:大专三年期间我想找一些兼职,就像在新东方做记者一样,做一些兼职。

    徐:不能跟你多讲了,但是我需要你能够把我说的话自己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其实360行,行行出银元,并不一定要学英语。你是法学的背景,中文功底又不错,就不要做律师,三年你足以成为一位报道法律方面的记者,法律方面的电视策划人、法律方面的专门写犯罪故事的人。有一个人专门写犯罪罪行,这个也是可以赚钱的。你就去写经济大案、谋杀大案、腐败大案,你就会成为中国在这方面独一无二的写作专家。需要投稿的话,找朋友帮你推荐,你现在就可以赚钱了。不是只有教英语可以赚钱,那么想是愚蠢的,那你教意大利语可以更赚钱,为什么不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拿赚钱来说,你也有无数多样的可能性。你可以涉及腐败案件、职务犯罪、白领犯罪,成为犯罪故事方面的写作专家;或者写人际关系、法律关系的专家;或者你研究不了知识产权,但是你可以写知识产权大案嘛,就从新东方写起,做新闻和法律的结合,法律跟中文的结合,都可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英杰:您是说我可以利用这三年时间,去北大听课,做一些兼职给自己创造一个平台;毕业之后,找一些单位,按照您的想法,我是有人文底蕴的。

    徐:这很好,但是说得不准确。我再讲一遍,两个发展方向:第一是基础之路,叫做“鬼混大专,精深中文”,这个中文可以换成是社会学、哲学;第二是“立足法律,放眼市场”。

    英杰:是不是第一条路更伟大一点?

    徐:第一条路将来你可以成为领袖级的人物,第二条路可以成为专家型的人物,就是这样。[编辑:李令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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